[電影]The Strangers《陌路狂殺》


◎夏至生
「你是罪人嗎?」摩門教小傳教士問。
「有時候。」兇手接過了傳教小手冊,面無表情地回答。
這是一部很特別的片子,號稱取材自真實事件,劇情也正如一則短短的社會版新聞報導,只要一句話就能說完:這是一個青少年跑進別人家犯罪的故事。影片中沒有太多對白,甚至連男女主角之間的關係也沒有著墨太多,一切看似沒有組織,觀眾只(需要)知道「有人闖進來」這個訊息而已。

此外,相較於近年來動輒砍頭、砍腳、剪手指的虐殺恐怖片,這部片的血漿少得離譜,就連施暴的場面也很少,這樣子描述起來,這部片似乎是業餘人士拍來自娛的作品,沒想到,這部片的壓迫感太強,竟會讓人看得喘不過氣來。

我覺得這部片能夠成功,除了那幾張令人覺得毛毛的白面具外,還必須歸功於「配樂」和「攝影」。配樂部份用了許多早期的鄉村音樂,歌詞內容也與影片情境呼應,讓人覺得有些不對勁的事情似乎就要發生。此外,古典唱機播放唱盤時偶爾產生的機械式的反覆跳針,取代了人為的驚嚇音效,宛如是古代的凌遲酷刑一樣,讓觀眾以及劇中人物一同經驗了聽覺的折磨與不安。

手持攝影的搖晃感則是增加了故事的不確定性,剛開始可能會讓一些觀眾產生暈眩感,但習慣之後應該還好。這樣搖晃、不穩定的視覺效果,搭配著忽然跳針的古典唱機,以及不按牌理出牌的歹徒,整部片似乎都在破壞我們習以為常的秩序:視覺上的、聽覺上的,以及心理上的,也難怪剛看完影片時,會聽見許多人議論紛紛:「好不舒服喔。」

劇情部份就如同之前所提的,並沒有太令人印象深刻的主軸,但導演對於加害者的刻劃,卻令人印象深刻,並且值得探討。最初,只有一名加害者露臉對男女主角惡作劇,而那名加害者的神情是脆弱、神經質的,但當加害者們全戴上面具,透過了面具的匿名性,他們卻逐漸變得殘忍、凶暴。

值得注意的是,當加害者戴面具時,基本上只抱持著玩遊戲的心態來驚嚇男女主角,但到了正式行刑時,在其中一個人脫下面具後,其他人也(帶點猶豫地)把面具摘下。他們必須確定受害者看見他們每一個人的臉,這不僅宣示了他們之間的共犯關係(如果有警察發現,我們任何一個人都跑不掉),另一方面更代表遊戲/預演結束,接下來要玩真的了。

脫下面具,以自己最真實的一面犯下嚴重的罪行,這個過程同時代表他們已經進化成純粹的「惡意」:不需要「藉口」或「遮掩」就能夠殺人,這是徹底的反社會行為。

這群犯罪者在大太陽底下開著汽車離開凶宅時,其中一人說道:「下一次會簡單一點。」這時候,敏銳的觀眾就必須料想到,未來,也就在他們離開我們所注視的螢幕的那一瞬間,我們的身邊即將出現多少濃稠、黑暗的惡意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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