[電影] See How They Run




◎夏至生

九零年代末期,J-horror(日式恐怖)橫掃亞洲,其可觀的票房收益引領了亞洲各地進入了恐怖片拍攝的狂熱,甚至讓好萊塢片商趨之若騖,捧著大把大把鈔票來購買翻拍版權。這一場如馬拉松競賽的恐怖片拍攝熱潮中,日本、香港與韓國似乎走入瓶頸,只剩下泰國在恐怖片的舞台上大鳴大放,除了拍攝手法逐漸成熟外,泰國神秘且龐大的文化資產更成了其最大的優勢。「鬼影」以懸疑手法講述報應不爽的因果關係,「
邪降」以成熟的特殊化妝技術搭配蠻荒的鄉間場景,描繪出壯麗且令人畏懼的東南亞降頭術的景觀,「幽魂娜娜」以極具美感的鏡頭與美術設計,訴說一則傳頌已久的淒美戀情,更不用提彭式兄弟的「見鬼」系列,以泰國民間傳說的見鬼十法,為香港恐怖片市場注入一劑強心針。

這兩年,泰國恐怖片有著更多的實驗,除了惡搞又不失驚悚的「609猛鬼套房」、以催眠題材為主軸的大器之作「鬼肢解」、以遊戲手法討論人生價值的「13駭人遊戲」外,還有今天要介紹的鬼喜劇「看他們怎麼逃!」

故事大綱描述一名鬼男孩如何大鬧泰國鄉間的一個小村莊,如此而已。本片沒有太複雜的情節,就連唯一一個可堪稱為劇情的情節轉折,也幾乎可以完全略過。如此貧乏的故事內容竟能讓觀眾在尖叫之餘又放聲大笑,原因便出於導演的說故事的方法。

這部電影雖然由十數個鬼故事組合而成,其志村大爆笑般的綜藝節目效果引人發笑,敘事觀點卻不會支離破碎,反倒有著奇異且完整的連貫性。人類最早的娛樂便是聽故事,大家圍成一個圈圈,面對著對方講述彼此每天的大小瑣事,由於每個人有不同的觀點,眾人談論同一件事時,也透漏出了自己的價值觀,如日本經典電影「羅生門」裡,眾人依據各自的社會角色提供不同的觀點。但在這部喜劇片中,眾人關切的並不是國家大事或社會新聞,只是咬牙切齒地哭訴那個臭小鬼是如何大鬧一場,把村莊原本寧靜的生活搞得雞飛狗跳,說到鼻酸處還不忘假哭,希望能夠博取和尚的同情,逼迫他出面抓鬼。

那名全身慘白又帶點可愛的小鬼,不僅連貫起不同的故事片段,還肩負著呼應片名的重責大任:把他們嚇跑。雖然每個村民的演技都像是老派綜藝節目中的喜劇演員,每個人被嚇跑時,也都會搭配傳統喜劇片的俗氣配樂,但所有的老派與俗氣全加在一塊兒,反倒調配出一股清新又復古的風味,讓人可以反覆觀看,而不會膩。

本片的導演是一名電視喜劇演員,完全沒有編導經驗,但在強勢的製作團隊支撐以及高明的故事手法護航下,反倒讓小螢幕格局的趣味衝撞進大螢幕,又不失其身為電影作品的身段。(唉,同樣標榜著以綜藝節目爆笑手法呈現的本土作品「神探兩個半」,似乎就相形失色了。)這部中規中矩的超小成本作品,能夠拿下泰國2006年度票房第四名,背後原因也不難想見了。

電影拍攝技術曾落後於我們的泰國,以其豐富的文化資源注入電影工業,如今也發展出了極具特色及辨識度的泰國電影工業。國片最近也似乎動起來了,希望很快,我們能夠重回台灣電影的黃金時代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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